第七章 流离
原地,任他权衡思量。片刻后,许白桥垂下眼,终究没再坚持,缓缓点了头。 贺鸣川弯了弯唇,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妥协,转身朝外走去:“嗯,车在前头。” 许白桥走出两步又回过身,目光落在院中那一片狼藉的泥土上,半晌,低声道:“兰花……” 贺鸣川闻声顿住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视线扫过一地狼藉,沉默片刻,缓声道:“我让人来收拾,能救的就带回去。” 许白桥没再说话,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那是他养了多年的兰花,如今被踩得不成样子,想必活下来的不多了。可他终究没再拒绝。 贺鸣川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言,抬步走向巷口。许白桥站在院门前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抬步跟上。 夜色沉沉,车轮碾过青石板,驶向贺鸣川住的小洋楼。 翌日清晨,司令部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。拆迁名册被摊在桌上,张麻子翻了两页,啧了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揶揄:“三十七户里有六个暗娼,四个鸦片馆,这种破地建新兵营?” “你话太多了。”贺鸣川不耐地翻阅另一份文件,眼皮都没抬。 张麻子咬着烟斗,眯起眼打量他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:“要我说,直接把人捆床上算了,玩什么迂回战术……” 话音未落,贺鸣川手中的钢笔“咔”地一声扎透纸面,直直戳进名册,笔尖歪折,渗出一滩墨渍。 贺鸣川抬眼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:“滚出去。” 张麻子耸耸肩,慢悠悠起身,临走前还不忘叼着烟笑道:“反正早晚是你的。” 贺鸣川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那滩晕